人愿出私财、费心力开民智,这是功德,不是过错。”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陆镇岳:“三叔若真关心府中开支,不妨查查军需采购——上月那批步枪,价格比市价高出三成,经手人是谁,需要我当众说出来么?”
陆镇岳瞳孔骤缩。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陆承钧拉起沈清澜的手,“往后,识字班一切照旧。谁再敢置喙,便是与我陆承钧为敌。”
说罢,转身便走。
出了花厅,夜风一吹,沈清澜才发觉手心全是汗。
陆承钧握紧她的手,低声道:“怕了?”
“有点。”她老实说,“你最后那句军需的事……”
“唬他的。”陆承钧嘴角微扬,“但也不全是空穴来风。三叔手脚不干净,我早有证据,只是时候未到。”
回到东院,周妈已备好晚饭。简单的三菜一汤,却都是沈清澜爱吃的。饭桌上,两人都沉默着,却有一种难得的安宁。
饭后,沈清澜在灯下批改作业。今日的功课是写“我的愿望”,她一篇篇看过去,时而微笑,时而眼眶发热。
春桃写:“我想开个小小的绣庄,让娘不用再给人浆洗,让妹妹能上学。”
王婶写:“我愿米铺的伙计都识字,能看懂契书,不被东家欺瞒。”
一个九岁的小姑娘,字还歪歪扭扭:“我想知道,天上的星星都叫什么名字。”
最后一篇,没有署名,字迹却很熟悉:“愿这北地,终有一日,女子可读书,可立业,可自由选择人生。愿我身旁之人,永如今日,与我并肩而立。”
她抬头,看向窗边。
陆承钧正擦拭佩枪,动作细致而专注。昏黄的灯光照在他侧脸上,那道疤痕似乎也柔和了许多。似有所感,他抬眼看她,四目相对。
“看什么?”他问。
“看你。”她微笑,“陆承钧,谢谢你。”
他怔了怔,随即别过脸去,耳根却有些红:“傻子。”
夜深了。
沈清澜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今日这一场风波,虽暂时平息,但她知道,陆镇岳绝不会罢休。往后的路,只怕更难走。
窗外忽然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春雨贵如油。这雨一下,地里的新苗该长得更欢了吧。
她想起那些识字班的女子们——她们像冻土里挣扎出来的新芽,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