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没关系。我也头疼。这种酒会,不头疼才不正常。”
“那咱们就别谈生意了。”毕克定说,“聊聊头疼的事。您平时头疼吃什么药?我推荐布洛芬,见效快。”
灰西装哈哈大笑。笑媚娟站在毕克定身后半步,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弯了弯。她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树。一棵在风里站了很多年的树,根系深深扎进土里,不声不响,却能替人挡住大半的风。
窗外,城市的灯火还在亮着。
海上的船还在走着。远处有汽笛声传来,低沉悠长,像是这座城市在深夜里的一声叹息。毕克定不知道自己还会在这条路上走多久,还要谈多少生意,握多少双手,变成多少个不同的人。但他知道,口袋里有一瓶风油精,身后有一个人。她站在那里,手上有茧,眼底有光。
这就够了。
凌晨两点,宴会散场。
毕克定和笑媚娟最后走出明珠塔的大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秋天特有的凉意。笑媚娟把披肩裹紧了,打了个喷嚏。毕克定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过无数次的事。
“五个。”笑媚娟裹着他的外套,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最后一个做航运的,你跟他聊了四十分钟。”
“他话多。”
“是你话多。我看你都快把他聊成兄弟了。”
“那不好吗?”
“好。”笑媚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但你今晚说了太多话了。每一句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对山本是枫叶,对海因里希是北海的风,对老周是油条,对航运那个是——是什么来着?”
“他女儿的钢琴比赛。”
“对。他女儿的钢琴比赛。你连他女儿弹什么曲子都查到了。”笑媚娟的声音忽然软下来,“毕克定,你累不累?”
毕克定张了张嘴,想说“不累”。这两个字他在今晚说了不下十遍,对每个人都说。可面对她,他说不出口。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吹得他衬衫领子啪啪响。他忽然觉得很冷。外套给了她,他身上只剩一件单衣,被风一打就透了。他打了个哆嗦,然后把双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那个风油精的小瓶子。瓶子还是温的。
“累。”他说。
就一个字。说出口的那一刻,他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