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讲课。
长孙无忌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外甥李承干的身影。
从贞观学堂的创办,到文政房的设立,再到推动税制改革的坚决—每一步都走得稳,走得准。
更让长孙无忌警觉的是,太子似乎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最恰当的反应。
就像这次。
陛下刚刚安插了卫国公李靖入朝,还让李逸尘兼任晋王府官职。
这一连串动作,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在制衡东宫势力。
按照常理,太子要么惶恐不安,要么暗中反击,最不济也该有所表示一上表请罪,或是主动削减东宫属官。
可李承干没有。
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不是没有反应,而是选择了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他要讲课。
长孙无忌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重新拿起请束,细细读著上面的内容。
「讲授税制改革与国家财政」」
税制改革。
这正是太子全力推动的新政,也是寒门官员与世家门阀博弈的焦点。
如今,太子要在东宫公开讲这个题目。
这不是简单的授课,这是宣示。
宣示太子对新政的主导权,宣示储君对国策的话语权,宣示即便陛下制衡东宫人事,也无法阻止太子理念的传播。
高明。
长孙无忌不得不承认,这一手确实高明。
因为太子是在行使储君天然的「教化权」—教导百官,宣讲治国理念,这是储君的分内之事。
陛下可以调走东宫的官员,但不能禁止太子履行教化职责。
陛下可以制衡太子的势力,但不能剥夺太子说话的权利。
这是一步堂堂正正的阳谋。
可长孙无忌心中却涌起更深的忧虑。
这种「教化」一旦开始,就会像滴水穿石,潜移默化地改变朝臣的思想。
今天他们去东宫听太子讲税制改革,明天就可能接受太子的其他理念。
一次两次或许无妨,但若形成惯例,半年、一年之后呢?
到那时,朝中官员在思想上,恐怕已先成了太子的「学生」,而后才是陛下的「臣而最棘手的是,陛下还无法公开反对。
因为太子勤于教化、宣讲治国之道,本就是储君应尽之责。
陛下若阻挠,反倒显得猜忌过重,有损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