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贾母听了,也觉妥当,便命人传话给贾珍。
那贾珍正在宁国府中斗鸡走狗,忽闻荣府送来一僧一道,说是云游高人,果然兴致勃勃,亲自迎了出来。
见了宋江、林冲这身打扮,又见他二人说些半疯半傻的禅机道话,贾珍越发觉得有趣,拍手笑道:「好!好!我正嫌近日闷得慌,可巧来了两位仙长。快请到西院松风阁里住下。」说著,便命赖二安排房舍,拨两个小厮伺候。
如今贾珍听罢尤氏来告,随便答应了一声,挥挥手,含糊道:「给他们便是。这等小事,也值当来烦我。」说著翻了个身,又要睡去。
尤氏却在榻边站住了,并不就走,欲言又止。
贾珍觉著异样,睁开一只眼来觑她,见她眉尖微蹙,面上有踌躇之色,便不耐烦道:「又有什么话?只管说就是,扭扭捏捏的做什么!」
尤氏被他这一催,低了半日头,方低声道:「也没别的事……就是我娘家里,前儿打发人来说,年下有些帐目支应不开,眼看各种节下要来都要打点,这家里周转不开了短了些使费,想求老爷再周济些银子。我本不愿开口,只是我那母亲一把年纪了,哭哭啼啼的,我看著实在不忍。」
贾珍听了,看了看自家这风韵犹存的妻子一声冷笑,好一阵,才慢腾腾地坐起来:「周济?你前儿才给了娘家二十两,你当我不知道?你那个娘家,真真是个填不满的窟窿!我养著你母女几个也就罢了,还要连你那些不成器的兄弟叔伯一并养著不成?」
尤氏被他抢白得满脸通红,低头不敢再言:「母亲说,是……是有些旧债要还,加上年景不好……」
「年景不好?」贾珍见她这副模样,计上心来,却不肯露在脸上叹道:「你娘家年景不好,我们这年景莫非就好了?当我们两府如今还是从前那般宽裕?」
「你是当家奶奶,外头的事也该知道些风声!如今官家改了章程,一心崇道抑佛,北边好几个挂在家寺下的庄子林地都被收了去充公。咱们宁府的产业,多少都如那几处靠著寺观的,这几年进项一年少似一年,往后只怕还要更紧。你道我们还能如今还像从前那么?如今看起来也不过是面上撑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