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自嘲:「老朽本不愿来,但闻诸生聚集于此,唯恐他们年轻气盛言语无状,反倒坏了正事,是以老朽不请自来,替他们转达几句话。」
薛淮道:「学士请讲。」
柳文锡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太学生和儒生们,肃然道:「薛大人想必看过老朽那篇《驳海国论》,老朽在文中并未反对开海本身,亦未否定朝廷增收财税、充实海防之必要。老朽所质疑者唯有一点,大人将圣人之道与山海疆域混为一谈,将义利之辩模糊其辞,此乃混淆视听之大谬。」
「圣人之道不在山海疆域,而在君臣父子之纲常,在仁义礼智信之五常。大人说圣道有缺,需要补全,可老朽以为,圣道从来不是缺了什么,是后人用错了地方。」
柳文锡顿了顿,双眼直视薛淮,一字一句道:「大人设海务学堂,授予商贾子弟番语算学之术,让他们得以跻身官场。大人可曾想过,一旦士农工商的次序被打乱,一旦商贾之子的地位与士人齐平甚至超越士人,这天下的风气会变成什么模样?读书人不再以经义为务,转而追逐实务利禄。百姓不再以读书为荣,转而以经商致富为荣。到那时,世道人心的崩塌,岂是几艘海船能够挽回的?」
此言一出,周围的太学生们纷纷激动起来。
「柳学士说得对!」
「圣道不容玷污!」
「请薛大人收回成命,废除海务学堂!」
「请薛大人收回成命,废除海务学堂!」
「请薛大人收回成命,废除海务学堂!」
随著儒生们的喊声汇聚成浪,场间的氛围骤然变得无比紧张,郑怀远等人望著处于风暴中心的薛淮,不由自主地捏了一把汗。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