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博士厅助教苏文敬,见过薛大人。」
薛淮微微颔首道:「苏助教不必多礼,你今日带领诸生聚集于此所为何事?」
苏文敬直起身来,目光直视薛淮,朗声道:「薛大人,学生与诸生今日前来,只为求大人一句明白话。」
「什么明白话?」
苏文敬转身扫了一眼身后的太学生和儒生们,提高声音道:「大人以开海之名,设立海务学堂,广收商贾子弟、工匠子弟甚至渔家子弟,许其与士人同场选官。学生敢问大人,此等做法是要将圣贤之道置于何地?将天下读书人置于何地?」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爆发出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正是此理!」
「开海便开海,为何要拆读书人的台?」
「我等寒窗苦读十余载,难道就比不上那些商贾之子?」
这些太学生们的话语中充满愤怒和不甘,在他们看来,薛淮此举无异于自毁长城的离经叛道之举,是千百年来未有之变局中的最大祸患。
苏文敬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道:「薛大人,学生知道大人心怀天下志在革新,但学生斗胆请问大人,大人可曾想过,这海务学堂一旦大开门路,商贾之子不读圣贤书、不通经义理,仅凭几句番语、几笔算帐,便能与寒窗苦读的士人同列官场。长此以往,还有谁会用心治学?还有谁会以圣道为念?天下人争相逐利,礼仪廉耻又将安放何处?」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少太学生纷纷点头,望向苏文敬的目光中满是钦佩之色。
薛淮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苏助教所言,本官已经听明白了,不知你们还有何诉求?」
苏文敬正要说话,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在一名年轻书生的搀扶下,从人群后方缓缓走出。
老者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深衣,面容苍老却目光矍铄,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
「薛大人,老朽有几句话想说。」
薛淮一眼便认出了此人,翰林院侍读学士柳文锡,正是那篇《驳海国论》的作者,江左学派的执牛耳者。
他平静地回礼道:「柳学士年过花甲,何苦亲临这等喧嚣之地?」
柳文锡淡淡一笑,笑容中带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