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将我送至周庄姨母处……志远,我怀了你的孩子。可我不敢说,也不能说。说了,你我,还有这孩子,都活不成……”
第九章血脉相连
秋月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锉刀,在昏暗寂静的屋子里缓慢地、一下下地刮擦着林默的神经。每一个字都带着半个多世纪尘封的苦痛和绝望,重重砸在他的心上。
“那年,山河破碎,风声鹤唳。他们逼我远嫁,是死路。我兄假作应允,暗中将我送至周庄姨母处……志远,我怀了你的孩子。可我不敢说,也不能说。说了,你我,还有这孩子,都活不成……”
林默僵在竹椅上,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猛地冲上头顶,带来一阵眩晕的轰鸣。他死死盯着秋月手中那本泛黄的日记,视线里只剩下那几行模糊却字字泣血的娟秀字迹。祖父林志远至死都未曾知晓的秘密,父亲林建国讳莫如深的身世,姑姑林小梅守护的“根”……无数碎片在他混乱的脑海里疯狂旋转、碰撞,最终拼凑成一个惊心动魄、颠覆一切的真相。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着一团滚烫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秋月枯瘦的手指,颤抖着翻开下一页日记。
“姨母周素芬,是好人。她收留了我,对外只说是远房侄女来养病。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不敢出门,不敢见光,像活在阴沟里的老鼠。怕被人发现,怕连累姨母……更怕志远知道后,会不顾一切来找我。那时节,他若来,就是送死……”
秋月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不是在念日记,而是在复述一场浸透血泪的噩梦。昏黄的光线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在她沟壑纵横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日记本脆弱的纸页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孩子生在腊月里,一个极冷的雪夜。姨母接的生。是个男孩,哭声很弱,像小猫。我抱着他,看着他皱巴巴的小脸,心里又疼又怕。疼他生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怕他将来如何活命……我给他取了个小名,叫‘念远’。”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抽,一股尖锐的酸涩直冲鼻腔。念远……思念志远。这个名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