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财政困窘,想必也无意深究,大概率会顺水推舟,接受这个说法......至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双方都心知肚明。
「臣即刻去办。」嵬名阿吴拨马而去。
夏军北撤的尘烟,在横山的沟壑间渐渐消散,柔远寨城头上,张玉望著那远去的烟尘,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远镜。
「胜了。」
张世矩站在父亲身侧,左臂的裹伤布上渗著新鲜的血迹,声音里透著疲惫。
张玉没有露出笑容,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寒风中凝成一团白雾,旋即被风吹散。
他转身望向寨内。
寨墙脚下,辅兵们正将阵亡士卒的遗体一具具抬出来,整齐地排列在废墟旁,而伤兵营中传出压抑的呻吟声,民夫们则忙著清理城头的瓦砾,修补残破的垛口。
胜是胜了,但代价不可谓不沉重。
柔远寨守军阵亡近三百人,余者几乎人人带伤,城防设施损毁严重,北门城楼几乎被夷为平地,城墙多处岌岌可危,亟待大修。
同时,库中的箭矢消耗殆尽,滚木礌石所剩无几,若非夏军选择了主动撤军,再攻一、两日,柔远寨恐怕真的会破。
只能说多亏李谅祚怂了,不然的话,估计张玉、张世矩父子以及负责守卫柔远寨的宋军,应该就都得把命搭进来了。
但怎么说呢?
若是李谅祚不怂,坚持在面对宋军的数路援军合围的恶劣处境下,依旧强攻柔远寨,那李谅祚大概率也是凶多吉少,因为刘昌祚是个不要命的,哪怕把部队拚光,也肯定会咬住夏军主力不放,不让夏军顺利撤回国内。
而一旦夏军主力被咬住,环庆路剩余的宋军也肯定会扑上来,到时候再等泾原路、鄜延路的宋军援军抵达,将夏军合围,那结果可就很难讲了。
毕竟西北战场不可忽视的客观事实就是,虽然西北在庆历年间就被划分成了四路,但实际上,这些战区都是竖条状分布,这也就意味著路与路之间的距离间隔非常近,宋军的支援不说朝发夕至,但肯定用不了多久就是了。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为了攻克柔远寨,而冒著把整个大军乃至自己性命搭进去的风险,真的值得吗?
对于李谅祚来讲,肯定是不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