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来的胆子就敢顺着他的华彩往下追。
“你最后那段轮指接得还不错。”陈浩说。
他语气里的欣赏是直接的、不加修饰的,就跟他说“你手型该调一下”时候一样,没有多余的客套话。
“哪算轮指,”向海嵐摆摆手,“就是手指打结了。”
“打结正好接上我的倚音,”陈浩把笛子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往她这边倾了一点,“你刚才那个反应速度说明你耳朵很好,听到什么就能立刻找。
这种天赋不是谁都有的。
我认识好多专业学民乐的人,让他们即兴接一段别人的加花他们都得愣一下,你一个头一回摸古筝的人能接上,这跟练了多久没关系,是耳朵和手之间的那条路天生就通。”
向海嵐被他这么直白地夸了一通,耳根子又开始发热了。
她垂下眼睛低头整理右手上缠着的胶布,假装在检查松紧度,把话题岔开了:“你怎么还会吹笛子的?编剧、演员、投资方,现在还加一个笛子演奏家,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
陈浩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想她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两三秒之后说:“写《杨贵妃》的时候我强迫自己必须听音乐。
唐朝的音乐失传了大部分,但还有一些残片流到了日本和朝鲜,我们这边能找到一些曲谱的摹本。
我那段时间每天在家里循环放各种复原的唐乐录音,琵琶、筚篥、羯鼓、方响,什么都有。
耳朵里如果没那种声音,我写不出唐宫里那些景物的质感。”
“所以你学笛子也是为了这个?”
“学得不精,”陈浩坦白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支竹笛,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笛身上那几个圆孔之间的间隙,“吹一些简单的小调还行。
那种宫宴大场面的音乐还是得靠专业的民乐团去弄,我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也就是给自己找找感觉。
写东西的时候如果手边有一个能出声的东西,哪怕是吹几个单音,气口和节奏的联想也会不一样。”
向海嵐看着他说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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