捶打。
沈无名几人脚下立足的城墙剧烈震颤,瓦片簌簌不停脱落,纷纷坠入海中。
刻满远古文字的墙皮如同蜕皮长蛇一般向上翻卷翘起。
露出墙体之下,那片漆黑暗沉、尚且微微搏动跳动的内壁。
整座沉寂万古的古城,尽数被这一声钟鸣彻底惊醒。
沈无名心头暗叫不妙,高声厉声喝道:“所有人立刻退回船上!”
杨昭君与沈无名双双纵身腾跃,朝着下方停泊的船只飞速落去。
唯独追灯人伫立原地,丝毫没有动身撤离的打算。
他回过头望向半空之中的沈无名,眼中方才亮起的微光再度归于寂灭。
“你记好。灯并非绝对不能点燃,只是要寻到正确的地点。”
“九海深处存在一处无底之渊,渊底藏着一盏从未被人点燃过的灯。”
“那盏灯没有灯芯,也没有燃油。想要点燃它,必先吹灭另一盏灯。”
“我自无底渊边归来,身上就只剩下这一碗海水。你们走,不要管我。”
说完这番嘱托,追灯人调转身体,用尽毕生力气朝着古钟猛冲过去。
速度快得惊人,仿佛将一辈子积攒的全部气力,在此刻尽数宣泄而出。
沈无名伸手想要将他拽回,终究慢上一步,指尖堪堪擦过他的衣袖。
追灯人重重撞在铜钟钟壁之上,宏大钟声轰然响彻整片海域。
整座古老城池都受这猛烈一撞,剧烈震荡,好似即将分崩碎裂。
无数黑瓦成片腾空飞起,如同成千上万只黑鸟,自城池之中惊飞四散。
沈无名与杨昭君刚刚落回船舱甲板,便看见古钟裂开一道狭长缝隙。
缝隙之中渗出一缕细微幽暗的红芒,似滚烫鲜血,又似摇曳业火。
追灯人的身躯被那道暗红流光一卷,骤然收缩,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无名咬牙凝住心神,催促秦岳立刻调转船头,催动船只全速向后撤离。
船只刚刚驶离城墙范围,身后古城传出一声悠长沉闷的呜咽声响。
好似沉睡九万年的庞然大物,自海底吐出一口积压万古的叹息。
待到众人退至十里之外再回头眺望,那座巍峨古城已然彻底沉入大海。
海面翻涌合拢,恢复成死水一般的平静模样。
唯有那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