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的呼吸,裹挟着点点光亮。
仿佛深渊之下,有谁悄然点亮一盏暖意融融的灯。
沈无名清晰感知到那股绵长的呼吸。
他轻声开口:“海主,我把它带回来了。”
海底并无风声,却似有一道悠远的意念,轻轻应答。
灯火,骤然愈发炽盛。
梦痕深处的寂静,已经无法用寻常言语描摹。
舟船自裂口坠落的刹那,周遭海水仿佛被抽走全部重量。
众人并非向下沉坠,而是被一股庞大沉睡的呼吸缓缓吞没。
船头旧灯默然燃烧,灯火不再摇曳,如同嵌在黑暗之中,一颗悬而未落的星辰。
沈无名听见自己的心跳,自遥远虚无之处传来。
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生怕惊扰沉睡的万物。
他抬首仰望,头顶海水已然闭合。
不见天穹,不见海面,亦望不到浮城遥遥灯火。
只剩一条狭长幽暗的水路,斜斜向着深渊腹地延伸。
这条路依稀酷似归墟之中的光路,却又不尽相同。
底色黑中泛着幽蓝,好似一轮寒月,永久沉埋于此。
沈无名回过头,正对上杨昭君的目光。
二人腕间银绳于水中悠悠飘拂,宛若两根不肯断绝的旧弦。
沈无名微微颔首,杨昭君亦是点头回应,二人并肩继续下行。
南疏落在队伍末尾,脸色惨白如纸。
字句几乎是自齿缝之间挤压而出。
“往下便是海主的梦域,再向前,船体便会崩解。”
沈无名没有停下脚步,长剑轻点海水。
剑光漾开涟漪,脚下水路瞬时拓宽几分。
“那就弃船,步行前行。”
船体轻轻震颤一声,似是发出一声悠长叹息。
沈无名、杨昭君、南疏三人脱离舟船,向着光路落去。
周遭海水并不寒凉,反倒带着温润暖意,诱得人心生困意。
南疏刚离船便身形一晃险些栽倒,被杨昭君伸手一把拽住。
“咬紧舌尖,这片海水会蛊惑人沉沉睡去。”沈无名出声提醒。
南疏依言狠狠咬下,唇边渗出一丝血色,神智方才清醒大半。
三人顺着曲折光路前行,道路蜿蜒起伏,宛如一道亘古旧伤。
道路两侧漂浮无数纤细银丝,如同自海面洒落的白发。
银丝触碰到旧灯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