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沉沉夜色之中,泛着淡淡的微光。
好似一盏小巧,永不熄灭的心灯。
航船调转方向,向着幽深海底沉落。
四方潮声翻涌四起,无数旧魂,在暗处低声呼唤。
沈无名没有再回头。
他心中清楚,此番下坠,便是要终结海主与先醒者纠缠万古的旧梦。
海风追随舟船,一同向着深海沉沦。
灯火尚且明亮,人心尚且清醒。前路依旧漫漫。
可他们已然踏在了征途之上。
深海纵然无边黑暗,也终究敌不过手中握着的这点火光。
微光一寸一寸,撕裂厚重的漆黑。
船头骤然一沉,旧航路就此断绝。
前方,便是梦痕。
沈无名长剑出鞘,剑光划破幽暗,恍若白昼。
他低声吐出一字:“进。”
满船灯火,直直向着海沟裂口坠落。
宛若一捧坠落深渊的漫天星子。
先醒者不再隐忍等待,自船底骤然冲出,紧随那簇星光,扑向梦痕裂口。
千海最幽深的地底,此刻灯火摇曳,利剑在握,归路已然铺就。
来自旧世间的一行人,带着那团不肯寂灭的残火,奔赴宿命的终点。
他们前来,唤醒一场绵延万古的沉梦。
前来,修补一段错位了无数年岁的因果。
前来,赴一场避无可避的约定。
海面之上,浮城百姓依旧翘首遥望,星落海星光点点,望潮浪涛起落不息。
而海底,豆点灯火朝着梦痕不断沉降。
此行不是赴死,是为生。
为让整片千海,重获新生。
沈无名紧握手中长剑,肩上仿佛扛住一整个沧海的重量。
可他的手臂没有半分颤抖。
他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身侧有杨昭君,身畔有南疏、秦岳、远航,满船皆是不肯向命运低头之人。
还有这沧海等候千载,终于得以归位的火光。
一切已然足够。
梦痕近在眼前,裂口蓝光翕动,如同微微开启的唇瓣。
众人纵身没入蓝光之中。
一众提灯行者,跨过幻梦与现实的最后一重界限。
先醒者紧随其后,一并钻入裂口。
好似一团漂泊许久的业火,终于寻到了属于自己的熔炉。
整片大海,极轻极轻地阖上。
又缓缓,重新开始呼吸。
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