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了一度,然后拨通了叶雨泽的电话,说了一句:
“我回来了。“
叶雨泽说:“吃了吗?“
王丽娜说:“在路上吃了。“
叶雨泽没有再问。
王丽娜退休后的第一个早晨,她睡到了自然醒。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斜进来了,在地板上铺开一道细细的光带,沿着木纹的方向延伸到床脚,经过床底的空隙后,在墙壁根部折了一个钝角,停在地脚线边缘。
她躺了一会儿才坐起来,没有急着下床,靠在床头,看了一眼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幅军垦城旧照,照片里的厂房还在建设,塔吊的轮廓在灰黄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清晰。
照片边角已经有些翘起了,她没有去按平它。
她坐着听了一会儿窗外远处传来的车辆引擎声,然后下床,穿上外套,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在窗台边站了一会儿,把水喝完,把杯子放回沥水架上晾着。
上午她去了马场。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提前打招呼。
她到的时候杨革勇正蹲在围栏边,用刷子刷那匹枣红马的肚子。
他抬起头看到她,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你终于不用开早会了。”
王丽娜在旁边找了块干净地方站定:“退休了,早会换别人开了。”
杨革勇没有接话,继续刷了两下,然后站起来,把刷子放回水桶里涮了涮:
“那你这辈子还缺什么事没干?”
王丽娜想了想:“缺的多了。但补不补都行。”
她沿着围栏走了一段,在老枣红马旁边停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
马转过头看了看她,没有躲,也没有走开,打了个响鼻,把头转回去继续吃草。
王丽娜没有多停留,沿着围栏又走了一圈,在门口停下来,看了一眼马场对面的军垦城老厂区。
那片老厂房的屋顶比记忆中低了一些,一部分区域已经改建成创业园,墙面上加装了新的空调外机,只剩下靠近马路的一栋还保留着原来的砖墙,墙根处长着几簇野草,在无风的午后保持着原来的朝向。
她没有走过去,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了。
军垦城的新能源车和发动机公司已经完成了交接,接替她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总经理,在集团里待了不少年。
王丽娜在退休前最后一份交接文件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