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替如懿说些什么。
姐姐一定是先报了救命之恩,那是应当的,凌云彻于她有恩,不还便是不仁。
姐姐一定也替她求了,只是皇上还在犹豫,旨意耽搁了,总得给皇上时间。
姐姐刚出冷宫,有那么多事要料理,一时顾不上她这边也情有可原.....
海兰一条一条地想过去,把每一桩可能性都排得妥妥当当,像是在心里头搭了一座牢靠的架子,把那点摇摇欲坠的期盼稳稳地架住了。
不会的。姐姐不会忘了她。
海兰把那根破了的指头含进嘴里抿了抿,铁锈味的血腥气漫开来。
她重新蹲下身,把方才扔下的针线捡起来,低着头继续缝那件袄子。
可她等了一天。两天。十天。
冷宫的门从来没为她打开过。
她每日清晨都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听见脚步声就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走到门前头去。
可那些脚步声要么是送泔水的杂役,要么是换防的侍卫,偶尔有太监经过,也只是高声谈笑着往远处去,脚步不曾在她这扇门前停过半分。
一个月过去了。
海兰从每日一等到三五日一等,到最后索性不再往门口凑了。
她缩在屋角那方小炕上,把那件补好的袄子叠了又拆、拆了又叠,指尖的冻疮反反复复地溃烂结痂,她也懒得再去管。
惢心这阵子来得也少了,大约是延禧宫那边事忙,脱不开身。
海兰问起如懿的近况,惢心也只是含糊着说“主儿好,一切都好”。
两个月。
整整两个月,姐姐走出那道宫门之后的六十多个日日夜夜,没来看过她一次,没托人带过一句话,没送过一件御寒的衣裳、一块果腹的点心。
她把自己所有能给的都掏给了姐姐,亲手替她梳头、替她洗衣、替她在深更半夜跪在雪地里求看守行个方便。
那些事她做的时候没想过要回报,可她也从没想过,姐姐会把她忘了。
忘得这样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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