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一点都不知道吗?
她是中宫,执掌六宫,督查妃嫔,若真的尽心管束,怎会让金玉妍在后宫兴风作浪数年而不察?
是真的失察,还是顺水推舟,借刀杀人,借着金玉妍的手把那些怀孕的妃嫔一个一个地扫干净,好为自己嫡子的前路铺平地基?
那些念头像蛇一样在他脑子里游来游去,越游越深,越深越冷。
殿外忽然传来太监的通传声,
“皇后娘娘求见。”
富察琅嬅踏入养心殿的时候,神色肃穆。
她行礼过后便垂首自省,语态诚恳愧疚,
“臣妾前来,是自知失察,管束六宫不严,竟不知宫中藏了这般毒妇,金玉妍深藏祸心,作恶数载,残害皇嗣、祸乱宫闱,是臣妾履职不力、疏于看管,请皇上降罪。”
皇上看着她那副低眉顺眼请罪的模样,听着那套失察,疏于看管的说辞,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扯出一道冷得没有温度的弧度。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可那不高里头带着的疏离和审视像刀子一样剜出来,
“皇后的确失职,执掌六宫多年,妃嫔暗中残害皇嗣、私造祸端,层层恶行藏于眼皮底下,数年未曾察觉分毫,你的失职,的确罪无可辞。”
最后那四个字落下来的瞬间,富察琅嬅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抬眸飞快地看了皇上一眼,从那双眼底捕捉到了某种比愤怒更让她心惊的东西。
怀疑。
他怀疑的不只是她失察,他怀疑她是同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