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是在顾全大局的周全,原来全部喂了一颗豺狼心。
皇上忽然觉得足底那道已经结了痂的伤口又疼了起来,针扎一样的锐痛顺着脚踝一路往上窜,窜进心口,化成了一股子说不清是恨还是悔的东西。
他坐在那里,捏着那几张供词,沉默了许久许久。
殿内安静得只剩漏刻滴水的声音,一声一声地敲在寂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碎掉。
他若是没有一次次地为着玉氏颜面、藩部安稳而姑息纵容,他的血脉是不是就不必一而再、再而三地折损在那些见不得光的阴私算计里?
可这些念头翻来覆去地滚过之后,只剩一片彻骨的寒凉和滔天的暴怒。
他猛地攥紧了那叠供词,纸张被他揉得皱缩了一团,指节泛着青白。
他站起来的时候脚底那点疼已经不算什么了,心口那团火烧得他连坐都坐不住了。
皇上一步一步走到殿门口,外面正是日头高照的午后,天光明晃晃地照着庭院里的花木,可他站在那片光里,眼底只有一层冷到了极致的寒霜。
错信、纵容、姑息。
那些他用来宽慰自己的理由,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刀刃,反手捅在了他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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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里的空气像是凝了一层看不见的薄冰。
阿箬已经退到了一旁,安安静静地立在紫檀屏风旁边,低眉顺眼地垂着手,像是把自己融进了那架屏风的阴影里。
皇上还攥着那几张揉皱了的供词,指尖的血色退了又涌,眼底翻涌的情绪从暴怒渐渐沉进了一种更冷的,更审慎的东西里。
金玉妍的恶行是查清楚了,可那些旧案浮上来的时候,顺带着也把另一些尘封了许久的线头一并扯松了。
金玉妍入宫这些年,恐怕从来不是单打独斗。
早年她依附高晞月,后来又刻意逢迎皇后,与长春宫走动频繁。
后宫几次大的风波,玫贵人、仪贵人接连丧子的那几桩惨案里,高晞月和皇后都稳稳当当地坐在局外,毫发无损。
从前他没往那处想,可如今旧案重翻、真相大白,那些细碎的疑点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暗处滚出来,一颗一颗地落在他面前。
他忽然想到,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