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海擦了擦沾着油的手指,点开了屏幕。
是领导回了他早上发出去的请假短信,先是三个问号,隔了两分钟,又追了一条过来:
“老周,实话跟你说吧,你再这样耽误工作,我也没办法保你。你也知道,现在行业不景气,到处都在裁员。你在公司这么多年,别让我难做。”
周明海盯着那几行字,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白惨惨的。
他放下竹签,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瞬,然后快速敲字:
“领导,实在对不起,家里老母亲和老父亲双双病倒,一个精神出了状况,一个躺床上下不来,这几天我尽量协调,核心进度绝对不耽误,您再给我点时间。”
“绝对不耽误”这五个字,他打了删,删了又打,最后添上了,又看了一遍,才发出去。
对面沉默了很久。
烧烤摊的油烟一阵一阵飘过来,呛得他眼睛发酸,他眨了眨眼,觉得眼眶里有些发烫,又用力眨了两下,把那股酸涩压回去。
烟熏火燎的,他告诉自己,是烟熏的。
好一会儿,手机才又亮了。
领导只回了一句话:
“我最多能给你一周时间。一周后,你这边再理不清,我也兜不住了。到时候,你别怪我。”
周明海盯着那这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他又按亮,再看一遍。
七天。
他爸能不能出院?
他妈的心病还能不能解开?
他一个底都摸不着。
可领导只给了他七天。
七天后那扇门一关,他连最后这点喘气的余地都没了。
他必须想办法,尽快把大后方安顿好。
可在这之前,他必须先把领导给稳住。
这般想着,周明海盯着对话框看了很久,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斟酌着打了一大段保证的话发过去。
字打得很密,几乎没喘气,把能承诺的都承诺了,把能兜底的全兜上了。
发完了,拇指还按在屏幕上顿了几秒,屏幕光映着他那张灰扑扑的脸。
他盯着自己发出去的那一串字,等了许久,领导那边没再发来任何内容。
周明海满是无奈地放下手机,端起桌上那瓶啤酒,一仰脖子,灌下去大半。
冰凉的酒液冲过喉管,冷意顺着胸腔往下走,激得他打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