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穗子被火焰从下往上一口吞掉,竹竿在火里发出一声闷响,折断了,倒进火堆里。
安柠跪在坟前,仰着头,看着那些灰烬越飘越高。
像阿婆真的坐着牛、带着金童玉女、揣着金山银山、摇着哗啦作响的树,跟着引魂幡指的方向,上天上去了。
一直等到阿婆的后事全部办完,新坟合拢,烧过的纸灰被风吹散,那近万人的队伍才渐渐散去。
山风把最后几缕青烟吹散了,坟头只剩下堆得满满的鲜花和水果,还有香烛烧过之后留下的细灰,细灰上还印着几个完整的指印,不知道是哪个陌生人合掌时按下的。
葬礼结束后,周家村里,周文礼安排的席面也热热闹闹地开席了。
牛阿婆院门口的空地上摆了十几桌,桌上摆着村里各家凑来的碗筷,热气腾腾的菜一盆一盆地端上来,乡间的风味混合着烟火气四溢开来。
安柠端着一杯酒,从最远的桌开始,一桌一桌地敬过去。
走到看墓刘先生面前时,她弯腰鞠了一躬,声音有些哑,却稳稳的:
“刘先生,辛苦您了,大老远赶来替阿婆看地、下葬,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刘先生摆手笑了笑:
“应该的。”
接着,她走到扎纸匠祖孙俩那桌时,特意多停了一下:
“老伯,这几天累坏你们祖孙俩了,谢谢你们让阿婆在那边什么都不缺。这杯酒,我敬你们。”
老者端着酒杯站起来,摘下老花镜擦了擦眼角,没多说什么,只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阴戏班主那一桌,班主正就着一碟花生米呷酒,安柠走过去,给他斟满了:
“班主,那三天戏唱得真好,阿婆在天上一定听见了。”
班主把酒喝了,咧嘴一笑:
“老婆子爱热闹,咱不能让她冷清着走。”
村里人的桌上,安柠一桌一桌地敬过去,从周德贵、赵有才到周文礼,再到每一个出过力的叔伯婶子,挨个敬过去,挨个道谢,很多人喝的不多,眼眶却红了一圈。
最后,她站在中间的空地上,端着一杯酒,看着底下乌泱泱的人群:有从外县赶来的老手艺人,有扛着设备蹲了三天的自媒体人,有住在邻村跑来看热闹的村民,还有那些专程赶来送阿婆一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