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秒,终究还是放了下来。
她在床沿坐下,紧紧握着那只枯瘦的手,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声音也跟着碎开来:
“阿婆,都怪我不好……昨天忙完了,就该来看你的。清明回来你还硬朗着,怎么说病就病了……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牛阿婆听见她语无伦次地自责,轻轻摇了下头,气息断断续续的,却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
“好孩子,阿婆知道……你过得也不容易。这些年你贴补老婆子够多了……人老了总要走的,能这样体面地走……还算有点福气。”
安柠哭得浑身都在颤。
她这些年受的委屈、扛的辛苦、在那座老宅里一个人撑着过下来的日日夜夜,从没跟谁提过。
可牛阿婆一句话,就把她心头那堵墙轰地推倒了。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这么记挂她,这么懂她,比自己的亲娘还要贴心。
她泪眼模糊地看着阿婆。
这张脸上的皱纹她看了十几年了,每一道她都认得。
当初,她刚嫁进周家,因着那二十万彩礼的事,处处不受待见。
王桂香变着法地磋磨她,寒冬腊月让她在井边洗衣裳,大着肚子做一家子的饭还不许上桌。
生下周念安那三年,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
是牛阿婆,每天偷偷端一碗红糖鸡蛋从院墙缝里递进来;
还是牛阿婆,有空没空替她抱着咿咿呀呀的安安,一抱就是大半天。
那些年,阿婆自己日子也苦,丈夫早逝,被婆家赶出来,又背着“克夫”的骂名,捱了半辈子,可她从没跟安柠诉过一句苦,反倒总笑着宽慰她:
“丫头,咱女人啊,得自己疼自己。你有娃,福气在后头嘞。”
想到这里,安柠再也撑不住了,俯下身把脸贴在那只冰凉的手背上:
“阿婆……我对不起你,我这次回来,一整天都在忙祭祖,本想着今天买了东西来看你的……我……”
牛阿婆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在她掌心里蹭了蹭,然后艰难地再次开口,声音已经低得像风吹过来的:
“昨儿……我都听见了。安安那丫头争气……老婆子听着高兴……你到底是个有福的,以后都是好日子。”
她歇了一口气,胸腔里像有风漏出来,又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