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兴刚开口讲述几日讲堂的经过,隐隐提及三位皇子当堂的态度心性。
向志辉却突然抬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头。
他神色平静肃穆,压低声音,字字郑重。
“子盛,别说了。”
“你如今早已不是可以随心闲谈的书生,是近身储君的翰林朝臣。”
“古语有云,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有些宫廷见闻皇子百态,哪怕是你我兄弟至亲,也不必尽数吐露。”
“很多事,我知道得越多,对你、对我,都不是好事。”
“什么话可以公之于众,什么事必须烂在肚子里,这份分寸,你必须自己慢慢悟透。”
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张兴心底倾诉的念头。
他骤然惊醒,所有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咽回腹中。
他意识到自己早已告别了畅所欲言的书生岁月。
身在官场棋局,太多见闻、太多权衡,只能独自藏在心底,无人可诉。
张兴沉默良久,郑重拱手行礼:“师弟谨记师兄教诲。”
时光流转,转瞬到了嘉治二十一年,十月初七日。
又是皇子们来翰林院上文略旬课的日子,张兴照旧随班侍立。
今日登台讲学的,是已经致仕的前朝东宫詹事:沈慕之。
他曾是故太子李正麟最倚重的东宫属臣,储君在世时,权势显赫、深得信任。
故太子早逝,沈慕之心灰意冷,当即告病辞官、闲居京中,再不涉足朝堂纷争。
此番出山讲学,也是经嘉治帝数次礼聘,才勉强应允。
此人深耕文史数十年,曾参与纂修前朝实录,是京中士林公认的明史大家,对前明兴衰得失,看得极为透彻。
今日授课,以前明兴亡为题,细细剖析大明从开国鼎盛,一步步走向覆灭的根源。
沈慕之博闻强识、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