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对鼎甲新锐的统一器重、公开抬举。
一私一公,一实一荣。
嘉治帝既私下体恤他们每个人的难处或急需之外,又公开给足三人无上体面、收拢人心。
廊下三人,各自手握御赐器物,心境却截然不同。
廖文渊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只觉圣恩浩荡、前路坦荡。
此番御前召对,非但没让他收敛锋芒,反而愈发笃定,紧跟朝堂大势、依附顶尖势力,抱紧首辅胡唯正的大腿,就是自己仕途晋升最快、最稳妥的捷径。
陈景明则满心凝重、暗自权衡,陛下的警示如警钟萦绕耳畔。
心中谨记这份无上荣光亦是沉甸甸的枷锁,往后行事必定摒弃侥幸、谨慎保守,一言一行皆恪守规矩凡事三思后行。
只有张兴,在感念圣恩,心存敬畏的同时,却始终保持着极致的清醒。
自己现在不过是区区的新任七品翰林编修,根本无权无势。
可当朝帝王既能放下身段,闲谈叙旧并私赐重金,极尽拉拢安抚;又在有意无意间告诉自己,自己的一切都是对方的恩赐,对方随时能把这一切收回去。
恩可暖心铺路,威可夺职夺命。
这般刚柔并济、拿捏人心的手段,早已炉火纯青。
张兴心底最后一丝年少浮躁彻底褪去,愈发笃定自己的立身之道。
不站队、不攀附、不冒进,守住本心,稳步前行。
这才是寒门无靠之人,立于帝王眼皮底下,立足波诡云谲朝堂,最稳妥,最长久的生存法门。
宫门前,张兴三人拱手互相作别,各自踏上归途。
一场御前独对,看似皆是圣恩加身,实则三人前路,已然悄然分流,从此奔赴截然不同的仕途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