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烺那双冷淡淡的眼睛,所有的火气,瞬间就蔫了下去。
他不敢。
他怕撕破了脸,连最后这点坐在龙椅上的体面,都留不住。
朱慈烺没管崇祯心里转了多少个念头,转身走到自己的席位旁,径自坐了。
没等崇祯开口赐座。
像是回自己的东宫一样理所当然。
他抬眼扫了旁站着的两个弟弟一眼,目光在定王微微鼓起的衣襟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就这一眼。
定王瞬间把背挺得笔直,像被先生抓了走神的学生。
嘴张了张,那句“大哥”堵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愣是没敢发出声。
怀里的兵书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胸口发紧。
永王更干脆,直接把脸埋进了周皇后的衣袖里,连头发丝都透着紧张。
朱慈烺自顾自端起面前的酒杯,指尖搭着杯沿,微微一抬。
酒水凉丝丝的,入喉没半点温度。
他抿了一口。
满殿死寂。
只剩烛火噼啪的轻响,还有殿外锦衣卫甲叶偶尔碰撞的脆声。
一场接风的家宴,还没开席,就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