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那条孝带白得刺眼。
他听见张小六那句“带了一千多人堵在府外”,脑子里“嗡”的一声,血直往头顶冲。
张作相往前踏出一步,声色俱厉地喝问:“廷枢,你带兵围堵帅府,到底想干什么?!”
他眼底压着血丝,那是连日操劳忧心与憋屈熬出来的。
面对父亲的当众问责,张廷枢神色坦荡,平静道:“奉天城局势动荡,我带兵入城,只为维持奉天治安,守住城内秩序,别无他意。”
“维护治安?”张作相气得手都在抖,“大帅府有司令卫队,有侍卫处,轮得到你维护治安?”
他真想一巴掌扇过去,把这逆子打醒。
可他看着儿子那张年轻的脸,眼底藏着的东西让他揪心。
这孩子在奉天杀日侨、炸领事馆,再杀到旅顺……
别人只会觉得张廷枢疯了,觉得他张作相养出个祸害。
可有些话,他能跟谁说?
“你……”张作相喉咙发哽,后面的话卡在嗓子眼,怎么也吐不出来。
张廷枢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可在场混迹官场军界的都是老油条,没人会相信。
不等旁人开口,一旁的王树翰已然跨步而出。
这位张小六的头号智囊,穿着一身素色长衫,脸上挂着惯常那种温文尔雅的笑,可眼底的精光藏不住。
“维持治安?”他走到张廷枢面前,眼中笑意冷了些。
“帅府有总司令卫队、城内有驻防军警,轮不到你越权值守!”
“张廷枢,你不召而至,擅闯灵堂,这等阵仗……我看你是想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