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这话说得直接,直接得让张小六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走到操场中央,对着周围那些还没散去的兵,提高了声音。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气,觉得我处置不近人情。”
兵们看着他,没人说话。
“但你们要明白,”张小六声音更大,“张廷枢擅自开战,炸日本总领馆,杀关东军,杀日侨,惹下的是陷东北军民于死地的滔天大祸。
他扫视全场,神情悲凄。
“我爹苦心经营东北几十年,才换来今天的局面。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安稳,想要安稳,就要忍辱负重。”
“可忍的结果是什么?”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是让小鬼子兵临奉天为所欲为?”
张小六猛地看向声音来源。
那是个中年连长,站在人群后排,眼睛通红。
“你说什么?”张小六问。
“司令长官,这种时候忍就是等死!”那名连长不躲不避,挺着脖子。
“鬼子连大帅都敢刺杀,为什么还要忍?我们就不能还手?”
“放肆!”张景惠又要喝止。
但这次,没用了。
连长的话像火星子,掉进了干柴堆,周围那些兵,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对,凭什么!”
“大帅被鬼子暗杀,我们报仇有什么错?”
“报仇!”
喊声越来越大,从几个人,到几十个,到几百个。
张小六站在中间,脸色乌青。
他没想到,十二旅的兵敢这么跟他说话。
面对司令长官,他们应该听话,应该服从,而不是在这里喊什么报仇。
张作相这时候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双喜,够了。”
“够什么?”张小六转头瞪他,“八叔,你看你儿子带出来的兵,还有没有点军纪!”
“军纪是打出来的,不是杀自己人杀出来的。”张作相说得很轻,声音很冷。
张小六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眼底浮现出刺骨的笑意。
“好,八叔说得对。”他点了点头,“我很想知道,那个近卫一团,会不会杀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