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正殿的门紧闭着,风卷着雪粒子砸在窗户纸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炭盆里的红萝炭烧得只剩一层灰烬,连带着屋里的暖意也淡了不少。
宜修手腕微悬,笔尖在宣纸上稳稳落下最后一捺,是个“静”字。
剪秋打起棉帘,带着一身寒气快步走到案边,压低声音:“娘娘,慈宁宫那边传信来了。”
宜修将紫毫搁在白瓷笔洗沿上,这才抬眼:“说。”
剪秋递上帕子:“太后娘娘将六阿哥留下了,说是要在慈宁宫住些日子,沾沾喜气。”
宜修拿过热帕子一点点擦拭指节,眼底浮起一丝冷意。
太后平日里再怎么敲打她,真到了要紧关头,到底还是舍不得乌拉那拉氏的后位。
六阿哥生母不过是个嫔,但只要抱进景仁宫,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子。
有了这个孩子,她的后位才能安稳,乌拉那拉氏的荣耀才能延续。
“太后费心了。”宜修走到罗汉床边坐下,端起茶盏拨弄着茶叶,“华贵妃那边如何,可是闹起来了?”
剪秋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回娘娘,华贵妃……没闹。不仅没闹,她还把攸宁公主、温宜公主,甚至停云公主全塞给太后了。如今慈宁宫里,四个孩子闹腾着呢,太后赏了东配殿给他们住下。”
宜修手里的茶盏磕在小几上,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她盯着那个“静”字,冷笑了下。
年世兰这个贱人,倒是学聪明了,拿几个丫头片子去搅局!太后本就喜欢热闹,被这群孩子一哄,哪里还顾得上敲打翊坤宫?
剪秋拿帕子去擦桌上的水渍,轻声劝慰:“娘娘息怒。太后既然开了口留下六阿哥,心里定然是向着娘娘的。只要六阿哥在慈宁宫,咱们总有机会……”
向着她?
宜修听着这话,面色沉了下来。
她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眼角微微抽动。
当年怀着弘晖时,太后为了乌拉那拉氏的后位稳固,安排纯元进王府。于是,她的亲姐姐就那么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福晋之位,也抢走了皇上的心。
后来,弘晖在那个雨夜高烧不退。她跪在泥水里求人去请大夫时,太后在哪儿?皇上在哪儿?他们全在陪着有孕的纯元!
后来弘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