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真地梳洗打扮了一番，然后带着他最新一版的《橘颂》译稿走出宿舍。

理雅各正在书房里批阅一份手稿，见查尔斯来了，便放下笔，示意他坐下。

“你又改了一版？”

“改了很多地方。”查尔斯把那几页纸放在桌上，“尤其是开头那四行，我重新调整了它的节奏。之前的版本太倚重抑扬格的规律了，我现在尝试用一种更接近原文的停顿方式。”

理雅各戴上眼镜，拿起译稿。

然后他放下译稿，摘下眼镜。“你确实改进了它。”

“谢谢您。”

“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理雅各说，神色严肃。

“你正在改进的，是一种非常精微的东西。它的精微程度意味着，绝大多数读者都不会注意到你做的那些调整。

“他们会读到你的译文，觉得它‘听起来不错’，但不会理解你花了多少时间才让那些词以正确的节奏出现。”

他停顿了一下。“这可能会让你觉得不值得。”

查尔斯笑了。

他看着窗外那片正在被阳光晒干的草地，感到自己正在理解一些东西。

“我最近在想一件事，”他说，“关于‘被理解’和‘被看见’之间的区别。也许这两件事是不同的——被看见不需要被完全理解。

“有人注意到那些细节的存在，哪怕他们不知道它们为什么在那里，作者或许就已经满足了。”

理雅各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你看起来比上次来的时候要轻盈一些。虽然你看起来很累——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