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可预测的,可控制的。
那种对秩序的渴望几乎可以说是带着热忱的。查尔斯可以隔着纸页感受到,那是一位天才用他惊人的头脑,在给宇宙立法。
他试图消除所有例外,消除所有边界模糊的灰色地带。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有位置,一切都有原因,一切都能被推演到唯一正确的结果。
但查尔斯也知道,这种追求,在未来的某一天会被证明是过于乐观的。
他知道在几十年的时间里,一些新的思想——混沌理论、量子力学、哥德尔不完备定理——它们会告诉人们,有些边界是无法精确画出的,有些过程本质上是不可预测的,有些系统即使规则完全确定,行为也会呈现出无法预先计算的模样。
对“完全可预测”的追求,在查尔斯所知的历史中,将被证明是过于简化,甚至注定失败的。
查尔斯坐在油灯下,手指翻过那些纸页,看到莫里亚蒂在某个推论旁标注的精准的边界条件——他严谨地在做他认为正确的事。
查尔斯能够看见那些结论的正确方向,就像一条他知道最终会通往山顶的路。
但方向不是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因为在到达山顶之前,需要在错误的岔路上徘徊很久,才能学会辨认正确的路径。
与给《蓓尔美街报》供稿时不同又相似的是,这种“先知”的位置,并不令人愉快。
油灯的火焰在跳动,将那些纸页上的字迹投成摇晃的影子。查尔斯放下论文,揉了揉眼睛,感到一阵熟悉的疲惫从身体深处涌起。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
他翻开空白页,开始写一些关于如何“用这个时代的语言”来回应莫里亚蒂的思路。
他在努力回忆这个时代数学发展的脉络:哪些问题正在被讨论,哪些概念正在被接受,哪些争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他要把自己脑子里那些来自未来的知识,翻译成这个时代能够消化的语言。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很多。有些是问题,有些是观察,有些只是几个他暂时无法归类,但觉得有必要记下来的词语。
字迹越来越潦草,到最后几行已经很难辨认。
良久,他边读边记,到了论文的最后一页。
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