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艾德琳深深地望着他,仿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弟弟平静表面下那个痛苦却又异常顽强的内核。
——预料中硬碰硬的反抗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如水流般无法被斩断的东西。
“……每天不能超过一小时,必须在华生医生明确许可,并且你当天身体状况允许的前提下。”她最终开口,声音干涩,但已从那种最后通牒的语气,转变为了谈判中的让步,“而且,我有权随时根据你的健康状况暂停它。可以吗?”
查尔斯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属于“活过来”的细微光彩,他轻轻点了点头:“可以。谢谢你,艾德琳。”
一直沉默的福尔摩斯,此刻才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姿态,从倚靠的门框边走上前来。
“那么,看来初步的共识已经达成。”他语气平和,目光转向艾德琳,“这位女士,您的果断令人印象深刻。具体的监护计划,或许可以与华生详细拟定。”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简单的推荐,“哈德森太太隔壁应该有稍好的住处,虽然简陋,但至少干燥温暖,适合您休息和长期停留。”
福尔摩斯自然而然地开始协助安排后续,扮演起一个周到且头脑清晰的“顾问”角色。
他从曾经情感上的“参与者”这一角色中退了出来。
就在这时,哈德森太太端着一盘清汤和面包小心翼翼地出现在门口,看到屋内气氛似乎有所缓和,才松了口气。
“查尔斯先生——我先这么称呼您,该吃点东西了,医生吩咐的。”
她说着,又热情地看向艾德琳,“凯普莱特小姐,一路辛苦了吧?楼下给您准备了热茶,房间也简单收拾了一下,您要不要先歇歇脚?”
艾德琳因为这个称呼停顿了一下。
她确实疲惫不堪。
她再次看了一眼查尔斯,那眼神复杂难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对哈德森太太道了谢,又对福尔摩斯礼貌地颔首,然后拎起自己的旅行箱,跟着哈德森太太离开了阁楼。
她的背脊挺直,但迈出的几步,已经开始透出长途旅行的沉重。
阁楼里重新只剩下两人。查尔斯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向后靠回枕头,闭上眼,胸口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