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听了这样的消息让他有些心情复杂,但之后几天,黑瞎子都会躺在院子里听广播。
他自己也不清楚,他是想听到她的消息还是不想。
每次听到她的名字,心口都会抽一下,但他还是忍不住去听,像只飞蛾扑向火焰。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8月17日上午九点,他听到了这样的广播。
“中国共产党优秀党员、著名科学家、红色革命者、中国人民的女儿、一九四八年诺贝尔生理学奖获得者姚灼同志,于八月十七日凌晨两点在北京不幸逝世,享年六十岁……”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黑瞎子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到了。
蒲扇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他坐在躺椅上,浑身僵硬,像被人点了穴。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刺得他眼睛发疼,但他一动不动。
等他再回过神来,他已经买票坐上了前往北京的火车。
他怎么出的院子、怎么去的火车站、怎么买的票,全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自己像个游魂一样飘在街上,等恢复意识,人就已经坐在了火车的硬座车厢里。
他坐在火车座椅上,捂住脸,不知道应该有怎么样的想法。
难过吗?
当然难过,心脏像是被人用拳头攥紧了,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广播公布的是享年六十岁,但黑瞎子知道,今天正是她五十岁生日!
五十岁,对于普通人来说尚且算不上老年,更何况是她呢,她的身体明明那么好!
而且她医术好得很,又会调理,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后悔吗?
后悔这些年的逃避,没能多看她几眼,最近的印象竟然是十年前路上那遥遥的一瞥。
他连一声“好久不见”都没说出口,连一个正脸都没让她看到。
他逃了三十年,逃了整整三十年,逃到最后,连见她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一路上他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一锅煮糊了的粥。
黑瞎子想起当年他被绑住时看到她的第一眼的样子;
想起当初她踢他那一脚的力道;
想起她说起自己理想的骄傲和自信;
想起他离开时她的不舍……
等他到达北京,已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