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名可守”时,他把朱笔搁下,叫旁边人:“这一卷,先放一旁。”
旁边幕友笑:“又有好卷?”
陆幕友道:“可不只是好。”
正场题问民力,太容易写成官府仁德、富户乐输。可这一卷里,修棚不是纸上的棚,民力也不是嘴里的民。铺户一日帮工耽误生意,寒士一碗热粥撑住文章,粗纸好纸各有用处,这些小处入卷,不俗,反叫大题有了根。
卷子递到知府案前时,已近申末。
宁州知府年近五十,捏着卷角看了许久,问:“薛砚青,是青槐书院那个?”
府学训导在旁回道:“是。县试已过,家境清贫,文章向来端正。”
“端正之外,也多了些烟火。”知府把卷子压在案上,“先记下。若后几场也能如此,才是没有投机取巧的。”
府学教授摸着胡须:“正场先看根基,后头二场、三场才见真功夫。”
知府点头,没有再多说。
府试尚早,一场好,还不值得过分夸。
但薛砚青这个名字,已经从案上的墨字里立了起来。
傍晚时,小案终于贴出来。热水棚前一阵风似的空了,又一阵风似的满了。寒逢春挤得头发都乱了,回来第一句话是:“我在案上!薛兄排在前头,许原白那名字也挂着呢!”
方有岳站在人群后头,手指攥着书箱带子,半晌才松开。
“我也在。”他说得很轻。
温初一给他递了一碗热汤:“在就先喝汤吧。二场还在后头,饿着可逞不了什么体面。”
周遭的笑声很快又低下去。没上案的考生收拾书箱,低着头从街边过。温初一看见一个少年把没吃完的饭团塞回包袱,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她没叫住他,只让宋秋娘多包了两个素馅饭团,放到旁边竹篮里。
天色擦黑时,那个蓝衫考生又回来了。他犹豫半日,从袖里摸出一叠写废的字纸,又摸出一小串钱。
“温娘子,”他低声问,“我二场若进场,这些纸和银钱能不能暂放你这儿?客栈里人杂,我怕回来时少了。”
温初一看着那叠纸。
字纸被他在袖里揣久了,边角卷得厉害,最上头那行墨还没干透。那串钱很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