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槐书院,薛砚青。”
郑夫子的脸色稍缓了些,显然听过这个名字。
“年轻人,读书要知雅正。”他慢慢道,“策论不是茶摊闲谈。若人人都把家中琐碎写上卷面,文章还有什么格局?”
薛砚青没有立刻反驳。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文章,又看向旧蓝衫考生洗得发白的袖口。
“可雅正,不该避人间疾苦。”他道,“若母亲典簪供子读书也算污了策论,那策论所论之民,又在哪里?”
旧蓝衫考生猛地抬头。
薛砚青继续道:“夫子教人删去典簪、拢发,还得删去村口回头。删到最后,文章里还剩什么?剩一个干净题目和一个没见过人的道理么?”
温初一站在他身后。
她看见风把薛砚青的袖口吹乱,特别想伸手替他理一理。可满街人都看着,她只能把抹布松开,又攥住。
郑夫子脸色沉了下来:“你倒会拿大话压人。”
薛砚青仍站在街心。
“你也该得懂得。”他说,“文章该有良心。”
温初一眼眶一热。
她见过薛砚青在灯下写文章的清正样子。而今日他站在街心,替旧蓝衫考生把那句说不出口的话接住,倒像把温家茶摊那口锅里的热气也带进了文章里。
薛砚青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落在了她的心上。
郑夫子还要再说,柳玉娘已经先一步开口:“薛相公说得也有理。夫子今日累了,不如先歇一歇。”
这便是给台阶了。
郑夫子胡子一竖,拂袖而去。
片刻不到,听雨楼门口的人就散了大半。旧蓝衫考生抱着文章,走到温家茶摊前,声音发哑。
“薛相公,我能在这里改么?”
薛砚青点头:“可以。”
温初一立刻给他让出位置,又端了一碗热汤。
“先喝罢。”
旧蓝衫考生捧着碗,眼泪险些掉进去。
他姓陈,单名一个望,是邻县赶来的考生。
温初一原先只认得他那件旧蓝衫。前两日他来买过一次饭团,只要最便宜的素馅,掰成两半,一半当午饭,一半用油纸重新包起来塞进怀里。
那时温初一还以为他留着夜里吃,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