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看着我。”
裴璋抬起头,对上妹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心里更虚了。
“我原本以为,你我兄妹一体,这世上不会有欺骗和隐瞒,就算我嫁了人,成了皇后,我们也是世上最好的兄妹。没想到……”
裴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落寞,“你现在对我也有秘密了,拿我当外人了。”
这句话狠狠地扎在了裴璋的心上。
他最怕的就是妹妹说这种话。
“不是的妹妹!不是我想骗你!是爹!是爹让我这么说的!他不让我告诉你!”
裴璋急了。
裴沅立刻问:
“爹到底怎么了?”
裴璋知道瞒不住了,一咬牙,把事情全说了出来。
“爹……爹为了请那个谢云州出山,三步一跪、九步一叩,从山脚跪到了山顶!他的膝盖本就受过伤,那么长的山路,全是石子儿……他回来后就起不来床了,大夫说伤了根本,要在床上静养好几个月……他一直瞒着你,就是怕你担心,怕影响你在朝中的大事……”
裴沅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谢云州……是裴崇训去请的?
三跪九叩?
他一个权倾朝野、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的奸相,竟然去向别人三跪九叩?
裴沅呆坐了许久,脑子里乱糟糟的。
最终,她还是换了一身便装,悄悄出了宫,来到了裴府。
裴崇训正半靠在床上,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还有血迹渗出。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看起来比上个月老了十岁。
“爹。”
裴崇训听到声音,猛地睁开眼,看到是裴沅,先是一喜,随即狠狠地瞪了跟在后面的裴璋一眼。
裴璋缩了缩脖子,躲到了门后面。
“沅儿,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