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他在村里待了这么多年,一直靠那条谁都心照不宣的线活着——他不算好东西,但也别碰不该碰的人,别惹不该惹的事。
如今这根线断了,他自己亲手扯断的。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些发僵,站直了之后才看见自己那双手还在微微抖着,像是还没完全从方才的压迫中缓过来。
他弯腰把那袋白面提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剩下的分量不多,但好歹是精白面,拿出去换点干粮是够的。
他走到灶台边,把那把已经被拿走的短刀留下的凹痕看了一眼,桌面上那道扎进去的刀印还敞着口子,木茬子是新的。
他没有再看,转身出了门。
那扇已经被撬歪的门板他没有扶正,就那么敞着。
他沿着田埂走了一段路,没有回头,那张被撬开的门闩不会有人替他去修了。
沈穗穗回到家的时候,沈大牛正坐在廊下编一只竹筐,刘桂英在旁边择菜。
她走过去在门槛上坐下来,还没来得及问,刘桂英先开了口:“村里换了个新县令,你知道吗?”
沈穗穗愣了一下:“之前那个不是待得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
几样送出去的礼物怕是白费了。她当时把东西送过去,是指望那位县令能替她挡一阵子,没想到他走得比她预想的快。
那些东西约莫是打了水漂。
好在现代的东西价格不算高,自己也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