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华清宫,暑气被层叠的宫墙隔绝在外,唯有蝉鸣穿过树梢,一声长一声短地聒噪着。
后苑深处的浣云殿汤池,池水清澈见底,乃是引自后山石缝间的活水。
水流顺着嶙峋的假山蜿蜒而下,落入池中,发出玉石相击般清脆悦耳的声响。
池畔种着几丛修竹,翠绿的竹叶在微风中摇曳,将斑驳的日影筛落在水面上。
李枕半阖着眼,水面没过胸口,整个人浸在清凉的池水中,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张着。
息妫坐在池边,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搭在他的肩头,力道适中地替他揉捏着酸痛的肩颈。
她身着一袭薄如蝉翼的素白纱衣,曼妙玲珑的身段在薄纱下若隐若现,纤细的腰肢与饱满的曲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随着她俯身按揉的动作,领口处风光旖旎,散发着少女独有的幽香与温热,端的是活色生香。
几名宫女垂首侍立在竹影下,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池水之中,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紧挨着李枕身侧坐着。
这少女生得极美,肌肤胜雪,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在清澈的池水中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五官精致到了极点,眉如远山,眸似秋水,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带着一股勾魂摄魄的风情。
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颊侧和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精致,更添了几分娇憨与妩媚。
她正用纤纤玉指捏着一颗剥好的李子,指尖染着淡红的汁水,怯生生地凑到李枕唇边,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像一只试探着靠近人的小鹿。
李枕张口接过,咬了一口,李子饱满多汁,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
他偏过头,看向坐在池沿的息妫,笑着说道:
“这是你带来的滕女吧。”
“是你们陈国的,还是隧国的。”
息妫手下揉按的动作不停,只是唇角微微弯了弯,目光柔和地瞥了一眼水中的少女:
“她啊,是妾之从父妹。”
“陈国当今君上的嫡女,名唤妫湄。”
李枕咬李子的动作忽然顿住。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水中的少女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瞬。
陈宣公妫杵臼的嫡女?
不会是周惠王的王后,陈后吧。
李枕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