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因要去王府参加郡主的宴会,沈筱筱便在自己的院里兴师动众地打扮。
她换了身软绸做成的茜红百花交领缃裙,绣花鞋镶嵌着玛瑙和琉璃珠,腰间束着烟粉金线宫缟,裙子一摇晃,上面的绣花逼真得仿佛能惹来园中的蝴蝶。
谢如棠因身份不能过度打扮,丧夫亦不能涂抹脂粉,于是洗了把脸,换身得体的衣裳便早早地小姑子的屋中等候着。
但过来之前,她先把这两日抄写的育儿经交给红药,让她转交到二爷手中。
红药将其收好:“沈夫人放心,等二爷回来,我会把它交给二爷的。”
谢如棠笑得勉强,没想到她都嫁过人了,有一天还会如小孩被抽查功课般畏惧着裴知珩,她写时字迹也不敢太过潦草,就怕惹得裴知珩的训斥。
只是她最后几页却犯了懒,写得心不在焉,希望裴知珩没看出来……二爷这般日理万机,以后不会翻到最后面吧,谢如棠心里抱着侥幸。
到了沈筱筱这,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小姑子还没有好。
谢如棠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沈筱筱最后再簪了根彩宝錾花金簪,这才姗姗来迟跨出了那扇门。
她本来想嘲笑嫂子穿得太过素淡,可定睛一看,谢如棠那张未施脂粉的脸在廊庑晴光下吹弹可破,淡如水中芙蕖,娴静美好,与浓妆艳抹的她形成鲜明对比。
沈筱筱心里微微有些不适,自己盛装打扮了这么久,竟然还比不过谢如棠洗把脸就过来的素颜。
但很快她就释怀了。
谢如棠生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
她不还是京城里人人避嫌的寡妇,注定是要守一辈子寡的,母亲也不可能让她改嫁。
沈筱筱露出了个不屑的笑,懒洋洋地称呼了声嫂子后,便和谢如棠一起登车,前往王府。
说是陪同她,但谢如棠出身低微,她嫁来沈家就是跟给沈筱筱做仆人差不多,尤其是在沈渊去世后,她便彻底没了庇护。
下车时,沈筱筱担心地嘱咐着捧画的丫鬟,“小心些!这是要献给郡主的,可是我辛辛苦苦画了好些时日呢!”
“若是磕碰到了,仔细我扒了你的皮,让你尝尝我鞭子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