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由纪子惊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凑到床边,伸手探了探程锦云的额头。
“太好了,烧退了很多!你昏迷了一天一夜,真是吓死我了!”
一天一夜……程锦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别急,先喝点水。”
由纪子连忙端来温水,小心地扶起她,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清凉的水滑过干灼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
程锦云小口小口地喝着,感觉自己像久旱逢甘霖的枯草。
“我……睡了很久?”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微弱。
“是啊,还一直说胡话,可吓人了。”
由纪子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眼中满是担忧。
“医生来看过了,说是重风寒加上忧思过度,需要好好静养。程桑,你……”
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问出关于流言和那辆车的事情,只是轻声说。
“不管发生什么事,身体最重要啊。”
忧思过度……程锦云心中苦笑。
是啊,她如何能不忧思?
流言如刀,刀刀割在尊严上;
威胁如影,时刻悬在头顶;
故国家人,音讯全无,生死未卜……
这一切,比病魔更摧残人。
她靠在床头,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窗外。
天色渐暗,宿舍楼里传来其他学生隐约的谈笑声,那是一个她无法融入,也已被排斥在外的世界。
高烧退去,身体暂时脱离了危险,但精神上的疲惫和处境上的绝望,却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将她紧紧包裹。
醒来,不过是意味着要继续面对这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藤原健太郎的阴影,校园里的流言蜚语,与组织失联的困境,对家人的担忧……
这一切都没有因为一场高烧而有任何改变,反而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脆弱与无力。
她轻轻闭上眼睛,感觉眼眶有些发热,却流不出眼泪。仿佛连泪水,都在那场高烧中被蒸干了。
“由纪子桑,”她轻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谢谢你照顾我。”
“别这么说,程桑,我们是朋友啊。”
由纪子握了握她冰凉的手,语气真诚。
朋友……
程锦云心中微动,却不敢完全相信这份温暖。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