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份,另一份是让技术科的人烧的,他没亲眼看着。”
“所以宋启明才回来。”
“对。他回来不是为了你那些举报材料。那些东西他有一百种办法压。他回来是为了找那半张底单。”男人的眼睛盯着叶时初,“因为底单上有一样东西,是检测报告上没有的。”
叶时初等着。
“钢材供应商的内部编码。那个编码能直接追溯到供货合同,合同上签字的不是赵培成,不是方志远,是宋德林本人。”
茶餐厅的吊扇嗡嗡转着。叶时初的后背出了一层汗,贴在卡座的皮面上。
宋德林。厂长。宋启明的亲叔叔。
如果底单上的编码能追溯到供货合同,合同上有宋德林的签名,那整条链子就不是“下面的人篡改数据”这么简单了——是厂长亲自签了不合格钢材的采购合同,然后让侄子宋启明在内审环节把关堵死,再让赵培成在技术科改数据。
从上到下,一条线,干干净净。
“你手里有那份供货合同吗?”叶时初问。
“没有。合同在厂里的档案室,厂子倒了之后档案移交给了区工业局,后来区工业局撤并,档案又转了两手。现在在哪我不知道。”男人摇了一下头,“但底单上的编码在,有编码就能查。”
叶时初靠在卡座上,手指在桌面下攥着背包带子。
日记本就在包里。第九十三页背面,牛皮纸下面,那半张底单。
“你想让我把底单给你。”
男人没有马上说话。他拿起打火机,啪地按了一下,没打着火,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打着。他把打火机放下了。
“我不要底单。”他说,“我要你把底单加进你的举报材料里。”
叶时初看着他。
“你递给孙洪生的那份材料,缺这个东西。报告、磁带、病历,这些能证明数据被改了、人被害了,但证明不了谁下的令。底单上的编码能把宋德林拽进来。宋德林进来了,宋启明就不是一个‘知情不报’的问题,是共谋。”
叶时初没接话。她在想另一件事。
“你怎么知道我递给了孙洪生。”
男人看着她,眼神没躲。
“我在协会有认识的人。”
“你在宋启明那边也有认识的人。”
男人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我在很多地方都有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