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黑暗,裴执玉梦见了很多东西,意识混沌着,却又是急切的想要醒来。
他不放心郑时芙,不放心那个胆怯又爱哭的女人,也无法想象他们落到了悬崖底,若是她先醒了,她会如何的无助惶恐?
天色渐黑,若是他死在了她的身旁,她一个人面对无边的黑夜、面对刺骨的寒风,又会如何的绝望?
若他便这样一觉不醒,她独自一人,能顺利活到明天吗?
混沌的意识挣扎着,却忽然感觉到一道柔软的温热紧贴着他的脸颊。
忽然便是有一股温热的液体进入喉管。
叫他身上的寒意逐渐轻了,沉重僵直的躯干好似一瞬间轻松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微凉的娇躯缓慢的贴了上来,她轻颤的指尖紧紧的揽住了他,温柔备至的传递着她的体温。
就像是那时候,裴雪舟得病了他看见的那样——
裴执玉承认,在那个时候他是羡慕裴雪舟的。
因为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爱过他。
从没有一个人如这样般,将他抱在过怀里。
悲悯,又怜惜。
她那样纤弱、那样谦卑,却又那样的强大,带着地母般的宽和与爱。
忽然有一道冰冷的湿濡落在他的脸颊,他眼睫轻轻颤了一下,艰难而缓慢地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时芙的脸。
她依偎在他的身边,一节雪白的藕臂搂过他的胸膛。
光洁的脊骨轻轻颤着,映着细碎的月光。
不着寸缕。
耳边好似传来女人轻轻的呓语。
是她在一声一声地喊:“殿下……”
她说:“裴执玉,我爱你……”
裴执玉张了张嘴,想要回应,可身上的剧痛又是彻底的昏厥了过去。
………………
夜深了,空气是越发的冰冷,时芙下意识地贴紧了身边的男人。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透过洞穴入口灌木的缝隙,瞧见外头摇晃的熊熊火光,时芙浑身一凛。
心脏咚咚地跳动着,她连忙为殿下和自己穿上衣裳,又是吃力的将殿下拖到了洞穴深处,从枯叶灌木盖住了殿下的身子。
才小心翼翼地藏在灌木之后,往洞穴外面望着。
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