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搓洗一筐萝卜,枯瘦的手浸在冷水里,她低头干活,额前花白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眉骨上,眼皮耷拉着,看不出神色。
“蒋妹子,你家孙女可真有出息!考上大学不说,又攀上胜伟这棵摇钱树,人家在外头听说挣了大钱呢。”
李婶的嫂子一边剁辣椒一边嚷嚷,刀剁得案板咚咚响,“就是你那儿媳妇不省心,孩子都生了还折腾个啥?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跑,跑什么跑?外头能有家里好?平白把一条命作没了。”
蒋琴搓萝卜的手停了半拍,水珠从指尖滴落,溅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圈灰。她没抬头,声音又干又平:“是啊……她就是不晓得惜福。自己作就算了,还撺掇小夭。那孩子以前多听话,都是被她带歪了。”
她顿了顿,喉头动了一下,“不过嫁了人就好了,女人嘛,生几个孩子心就定了。”
“就是就是!嫁了人就好了!”周围的妇人七嘴八舌地附和,人声鼎沸,里外都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喜庆气象。
二楼婚房。
姜枣夭一身大红裙子,头上不伦不类的顶了块红盖头,粗麻绳死死捆住她的双手,勒得皮肉深陷。
她不停地挣扎了,手腕被绳索反复摩擦,磨出一道道血痕,鲜血顺着绳子丝丝缕缕渗出来,可绳结打得死,任凭她怎么扭动,都挣不开半分。
她放弃了这种没用的挣扎,坐在床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的视线被遮挡,看到一片血红,她想到勾践,想到孙膑、想到........她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告诉自己要忍耐。
可她心中烧着熊熊烈火,是她死去的母亲,是葬送在这个村子里的所有女性,是无数的像她母亲、像她一样被恶鬼葬送了一生的人。
巨大的无力感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她感受到极端的痛苦,她没有办法毁灭这一切,不甘与怨毒在心底疯狂翻涌。
外面宾客的喧闹声、碗筷碰撞的声响、饭菜浓郁的香气源源不断钻进门缝,她却感觉自己闻到了血腥味,那是她母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