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司空图那句“有器无道”。兵符和盐券能管住这些人的父辈,想让他们的儿子不再把银夏当成某个大酋的私产,还得让他们识字、读律、在凉国有另一条出路。
数日之后,第一批账目送到李业面前。
三川口缴获、李氏马场官马和各部贡马,共计三千余匹。六百匹补入龙骧、骁骑两都,九百匹良马、种马送往凉州、甘州官牧,其余分给蕃卫、驿站,或用于关中互市。
八卫初籍壮丁五千余,能自备鞍马的便有三千人。
他们暂时还算不上精锐。可凉军以后进横山,不缺向导;守银夏,不缺游骑;要往关中卖马,也多了一条稳定来源。
西域贡马、互市马、河西官牧,再加上如今的银夏蕃卫,凉国马政的几条腿算是都长齐了。
同这些账目一起送来的,还有二十一具损坏的神臂弓。
李唐宾把其中一具放到案上。弓臂从中裂开,断口像被人用力撕过,旁边还沾着已经发黑的血。
“两百具,坏了二十一具。三具当场崩裂,伤了人。”
“射程呢?”
“一百五十步可以射马,一百二十步内可伤人。再远也能到,准头便不好说了。”
这份数目,比什么三百步洞穿重札都实在。
后世史书把神臂弓写得神乎其神,《梦溪笔谈》说献弩的李定本是党项酋长,还说此弩能射三百步、洞穿重札。可史书里的试射数字,与两军对阵时隔着风、尘土和奔马射人,根本不是一回事。
三川口负责大量杀伤的,仍是百步以内轮射的普通强弩。神臂弓最值钱的地方,是脚踏铁镫、借腰背上弦,单兵可以携带,却能在寻常强弩开射以前先打乱一轮马队。
领先一轮,已经足够要命。
李业命军器吏将每具弩的木料、弓臂、弦索、铜机、射距和损坏处全部编号。好的、坏的、当场崩断的,一并送回灵州,交给李愚和造弩工匠。
“先改。”
李唐宾问道:“改好以后呢?”
“再造一千具。”
李唐宾咧嘴笑了。
同样一件利器,落到普通藩镇手里,最多赏给牙兵,藏着掖着当传家宝。到了李业手里,却要从试制、实战、记验一路做到定式量产。
因为他知道,这年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