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这一刀以后,谁再想把军中一都经营成自家部曲,便得先摸摸自己的脖子。
同一日,张归霸已经到了夏州城下。
他留下五百人守经略军旧城,自率两千五百朔方军越界。兵不算多,夏州又不是一脚能踹开的土围子,所以张归霸根本没攻城。
四门一堵,城外牧群一收,通往横山的道路全派游骑截住。他甚至叫人在城北埋锅做饭,肉香顺着风往城头飘,仿佛不是来打仗,只是带两千多人出来秋游。
城里的人却没有这份闲心。
李思恭带走了精骑、宗族子弟和大半战马,剩下守军不到两千。守将李思谏是拓跋氏宗亲,一听有人主张开门,先把那个军官斩了,又让亲兵去扣押各部头人的家眷。
这一手是银夏节帅最常用的法子。
部落首领肯听话,自然最好;不肯听话,就把他的儿子、妻弟留在城里。所谓忠心,很多时候就是家眷脖子上的那根绳。
可如今李思恭不在,绳子握在谁手里便很难说了。
细封和赖带着百余骑绕城喊话。他只负责喊,正式文告是随军书吏所写,贴在长杆上送到城下。
凉军的条件很干脆:开门者不问罪,普通军士放下兵器便可归部;各家牧场暂不收夺,白池盐券照旧发给;再替李氏守城的,城破以后连家眷一并充军。
城头起初还有人放箭。
张归霸不急,也不还骂,只把城外被俘的数千各部老弱亲眷赶到北门外,让各部的人隔着城墙认。
傍晚时,三川口逃回来的几十骑出现在南面。
张归霸的游骑没有杀他们,反而让出道路,放他们进城。
败兵入城不到半个时辰,夏州就乱了。
李思恭的大纛倒了,六千骑散了,连节帅本人都跟着凤翔军向南逃。这样的消息若由凉军喊出来,守军还能当作谎话;由缺了耳朵、折了胳膊的自家人哭着说出来,便没人还能装聋。
李思谏又斩了两人。
第三个人没斩成。
米擒、往利两部的军士先夺武库,守门的李氏亲兵还没来得及上弦,便被自己人从背后一拥而上。细封部的人随后打开监牢,放出被扣的头人家眷。李思谏退回节度使府,身边只剩几十名宗兵,半夜便被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