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从何处立起?”李业问道。
司空图答道:“不从给大王再添一个尊号开始。”
“先从写清楚,大王有什么事不能做开始。”
李振这一次没有反驳。
李业却笑了起来。
“表圣先生若肯留下,我可以给先生建文馆、史馆。先生不必替王府写颂文,只管替我把这些不能做的事情写清楚。”
司空图又问:
“若史官把大王的过失写进国史,大王能否容下?”
“若谏官依照定制封还王命,大王能否不以抗命治罪?”
“先生若只会奉承,我又何必千里请你?”
李业想了想,答得也很实在。
“我不能保证每一次都听。”
“但至少可以保证,他们不会因为说了真话便掉脑袋。”
这已经足够了。
毕竟在如今的长安,别说反驳天子,连天子自己的话都未必有人听。
“老夫可以暂留。”
李业让韦庄写好诏令,笑道:“史官落笔,不为尊者讳?”
“不为尊者讳。”
“好。我请先生留下,要的就是这支不肯替人遮丑的笔。”
唐末战乱,大量经史典籍流落,版本繁杂,文化没落,但在这个时代,还没有人在意这些民族文化的灵魂。
李业听从建议,效仿当年太宗皇帝还是秦王时,所设的“文学馆”,招揽名士,设立昭文馆,设置文学、史学、五经博士之职,负责检校经史,记录整理文书典籍。
司空图由此留在灵州,不受高官,只暂领昭文馆学士,参与文馆、史馆草创。
凉国政权,已然逐渐从一个唐末军阀藩镇,开始向有着正式制度,乃至于重建官方意识形态的“小朝廷”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