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仰头,喝下了试管里的淡青色隐身药液。
辛辣的液体滑进胃里,很快,她身上独有的雪松气味,连同整个身影,都消失在了夜色里。
她无声无息地绕开了观星塔外围巡逻的圣殿骑士,仅凭着精神海深处那道微弱的契约,寻找着源头。
黎初顺着潮湿长满青苔的石阶往下走。
越是深入,空气里的血腥味就越是刺鼻。
水牢底层的铁门没关严,留了一条手掌宽的缝。
黎初停在门外,从门缝往里看。看清水牢里的景象时,她的目光停住了。
水牢里,粗大的铁链交错,把一个血肉模糊的人钉在十字水刑架上。
那条缠过她的银蓝色鱼尾,现在大片鳞甲被剥掉,皮肉泡在盐水里,已经腐烂发白。
那个中了药也要在她面前装乖的洛泠渊,正狼狈地挂在锁链上。水滴顺着他的发丝砸进水里,溅起很小的声响。
而在刑架前方不远的水面上,赫然站着一个身穿雪白神官袍的兽人。
那人与洛泠渊生着一张别无二致的脸,只是神情更为阴鸷。
他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支闪烁着妖异红光的药剂,眼神里满是毫不遮掩的嘲弄。
双胞胎?洛泠渊竟然还有一名兄弟!
黎初心中惊讶,小心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听两人的对话。
洛冰抬起手腕,点开了智脑手环的投影。
蓝色的光幕在昏暗的水牢里铺开,画面中播放的,是星堡花园里的场景。
屏幕里的黎初正低着眼,白皙的指腹挖起药膏,动作轻柔地揉开洛绯手背上的烫伤,身侧还站着那个端茶的银发兔耳管家。
“我的好哥哥,这水牢底下的滋味不好受吧。”
洛冰看着刑架上那人急促的呼吸,把全息投影往刑架的方向拉得更近了些。
“你在这里被敲断骨头,你豁出命护着的小殿下却在花园里寻欢作乐。喜新厌旧是雌性的本性,你的坚持简直是可笑。”
洛泠渊低着头,凌乱的银蓝长发被血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死死盯着画面,指尖不受控制地往里蜷缩,抠进锁链中。
血腥味顺着喉管往上涌,被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咽了回去。
他没多看那段画面一眼,只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