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心里还有点犯嘀咕。
李国顺这副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准备把他论斤卖了。
他进了调度室,把帆布手套往桌上一扔。
“啥事?先说好,今天下午的车我可不跑了。昨天半夜才回来,再这么连轴转,生产队的驴看了都得给我递根烟。”
大强坐在角落里喝茶,听见这话差点呛着。
“你少装可怜。昨晚十一点进站,十二点就睡了,早上七点才起来。你这也叫连轴转?”
“咋不叫?我精神上累!”老四拉过椅子坐下,理直气壮地捶了捶腰,“打工人也是人,不能光让干活,不让喘气吧?”
“行,今天不让你跑车。”
李国顺把门关严,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叠起来的信纸,往桌上一拍。
“给你找了个媳妇。”
老四刚端起大强的搪瓷缸喝水,听到这话,一口水全喷了出去。
大强嫌弃地往旁边躲:“你往哪儿喷呢?!这是我的缸子!”
“咳咳……”老四咳得脸都红了,拿袖子胡乱擦了擦嘴,“啥叫给我找了个媳妇?这才几天,你们真把我当没人要的货了?”
“你本来就没人要。”大强把茶缸抢回来,用袖口使劲擦了两圈,“上回不是你自己说想娶媳妇吗?咋的,媒人真找上门,你又怂了?”
“谁怂了?我这叫没准备好!”
老四嘴上硬,眼睛却盯着桌上的那张纸,半天没挪开。
李国顺看破没说破,慢悠悠地点了根烟。
“女方叫何春兰,今年二十四,比你小三岁。人是北郊何家屯的,在公社缝纫组干活,会裁衣服,也会用缝纫机,一个月能挣十七八块钱。”
老四听到这里,腰板悄悄挺直了些。
会做衣服,还有正经活干,这条件听着不赖。
“长得咋样?”他装作随口问了一句。
大强当场乐了。
“刚才谁说没准备好?这就问上长相了?急了急了。”
“我问问咋了?娶媳妇又不是买白菜,总得知道高矮胖瘦吧!”老四抬脚踹了下大强的椅子,“你闭嘴,让顺哥说!”
李国顺夹着烟,朝信纸上扫了一眼。
“我娘见过,说是中等个头,圆脸,眼睛挺大,模样端正。干活麻利,性子也稳,不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