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为止,合作社出货双面绣三十二幅。甲等二十一幅、乙等九幅、丙等两幅。甲等的单价按省外贸定价一幅十二美元结算,乙等八美元,丙等退回返工。三月总出货额三百二十四美元。”
她翻了一页。
“工时按件计酬。甲等绣一幅,绣娘拿三块六;乙等拿两块四。扣除丝线损耗、绷架折旧、运输包装,三月净利润——”
“等一下。”
老爷子打断她。
陈秀芝的手停在账本上。
“丙等两幅,什么原因?”
“一幅是新手上线的,走针方向跑偏了,正面的叶脉和反面的花瓣串了丝。另一幅是丝线批次差异,色号对不上样板。”陈秀芝的回答没打磕巴,“两幅都打回去让原绣娘拆了重做,目前返工进度到一半。”
老爷子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丝线批次差异,怎么卡的?”
“进线的时候有验色环节。每批丝线到货,我先对着色卡过一遍,有色差的挑出来单放,不上主线。”陈秀芝把账本往后翻了两页,“这批是上个月到的线,供销社那边换了一家供货商,色卡没对齐。我已经跟省外贸的对接人反映了,下一批换回原来的渠道。”
老爷子把搪瓷缸子搁下。
他扭头看了赵政委一眼。
“带出好徒弟,说明师傅有本事。”
赵政委的嘴角往上提了提。陈秀芝的脸红了一截,手指攥着账本的边角。
“行了,回去忙吧。”老爷子摆了摆手。
陈秀芝抱着账本退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老爷子已经端起搪瓷缸子喝水了,拐杖靠在桌腿上,稳稳当当。
她转身出了招待所的门,脚步比来的时候快。
——
下午两点,老爷子执意去合作社。
赵政委劝了一句“路不好走”,被老爷子一拐杖顿在地上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