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小时后,高烧昏迷的伤员呼吸平稳下来,体温开始下降,抽搐彻底停止。随后进行的一台开膛取弹片的手术,用了蓝盖的麻醉药。伤员全程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平稳熬了过去。
如萍站在角落里,死死盯着那张被军医当成宝贝供起来的中文说明书。
她原本存着私心,觉得前线没人懂英文,自己学过几天洋文,还能靠认西药标签以后不用去洗屎尿盆。
可依萍根本不需要她。依萍把每个细节都想在前面,把所有的后顾之忧全部抹平。这份中文说明书,直接把生的希望塞进这些人的嘴里。
如萍彻底认清了现实。她自以为是的底牌,在依萍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她在这里,只配去洗带血的绷带。
入夜,日伪军的炮火突然逼近。
轰隆!
一发炮弹落在医疗所一里外的矮坡。帐篷顶上的泥灰扑簌簌往下掉。
如萍吓得尖叫出声,死死缩在药箱后面,捂着耳朵不敢睁眼。
等炮声过去,她惊魂未定地探出头。
眼前的一幕,把她死死钉在原地。
帐篷里那些受伤的战士,没有一个人往后退缩。
一个头上缠着厚厚绷带、瞎了一只眼的汉子,单手拄着拐杖站了起来。旁边几个刚刚包扎完、腹部还渗着血的轻伤员,直接抄起放在墙角的破旧三八大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