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覆着白色蕾丝桌布的长桌,银质刀叉和烛台在壁炉的火光里泛着光。成套的瓷盘,印着苏联时期的暗纹。水晶酒杯,在灯光下很亮。
桌子中央一盆冷盘:腌鲱鱼、酸黄瓜、黑面包切片,摆得整整齐齐。
旁边一只水晶碗,盛着深红色的鱼子酱,颗粒饱满,在灯下泛着油脂的光。
加琳娜领着方晓东走到沙发边上:“你先坐,我去厨房看看爸爸。”
她转身进了厨房。
方晓东在沙发上坐下。沙发皮面冰凉,他坐得很端正,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扫过这间屋子。
厨房里传来低语声。加琳娜的声音又脆又亮;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清在说什么,似乎很高兴。
然后,脚步声。
不是高跟鞋。是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响,一下,一下,沉稳,不急不缓。
厨房的门推开了,一个高瘦的身影走出来。
方晓东站了起来。
谢尔盖·米哈伊洛维奇·扎哈罗夫。苏联共产党中央政治局委员,乌克兰第一书记。
他没穿正装。个子很高,得有一米九。
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罩一件旧呢子便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前臂上,有几道淡色的疤痕。
头发花白,剃得很短。脸瘦长,颧骨高,眼窝深。那双眼睛在壁炉的火光里一明一灭,暗绿色的,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水。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方晓东。那目光冷得不像在打量客人,倒像在盯一件需要拆开检查的包裹。
“坐。”他声音低沉。
方晓东没有坐。
他微微欠身,用俄语一字一顿:“扎哈罗夫同志,谢谢您,邀请我来家里做客。”
发音有些生硬,调子拐着弯。
扎哈罗夫没接这个话茬。他走到茶几前坐下,抬起眼,把方晓东从头到脚,又刮了一遍。
“你的俄语,有中国北方的口音。是在哪里学的?”
“大学里学了一段时间。的确,我在东北边境待过一段时间。”
“东北。”扎哈罗夫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往下压了压,“就是你们跟我们,在边境对峙的那片地方。”
加琳娜从厨房冲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话。
她围着一条花围裙,手里还攥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