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辅的夜,冷得不像话。
都三月份了,还零下六度。雪粒子被风卷着,扑在窗玻璃上,沙沙地响。
路灯的光晕里,雪花打着旋往下落,落了一层,又落了一层。
车停在一栋灰砖小楼前。
楼不高,三层。
米黄色的外墙被雪盖了一半,门口的台阶擦得干干净净,连冰碴子都没有。两盏壁灯亮着暖黄的光,在雪地上投出两个浅浅的光圈。
两个站岗的卫兵,穿着厚重的呢子大衣,静静地持枪站立。
方晓东拉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往领口里钻。加琳娜缩了缩脖子,把手塞进他的大衣口袋里,仰起脸,冲他笑了一下。
“亲爱的,别紧张。”她轻声说,“我会保护你的,呵呵。”
方晓东笑了笑,没说话。他摸了摸大衣内袋里折好的几页纸,指尖冰凉,纸张却是温热的。
另一只手,轻轻地被加琳娜挽住。
中年男子从后备箱搬出一箱酒。
红星二锅头,六十五度。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灰白头发,围着一条深色的头巾,腰间系着围裙。她看见加琳娜,眼睛先笑了。
“琳娜!”
“娜塔莎婶婶!”加琳娜扑过去,搂住她的脖子,叽叽咕咕说了一串俄语。
娜塔莎婶婶的目光越过加琳娜的肩头,落在方晓东身上。
那目光不算锐利,但很仔细。她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了一句:
“进来吧,外面冷。”
中年男子把那箱酒放在门内,招呼都没打,直接走了。
玄关不大,一盏吊灯,光线柔和。地上铺着深色的地毯。方晓东换下皮鞋,接过娜塔莎递来的拖鞋,跟着加琳娜往里走。
客厅比想象中大。
一面墙全是书,顶到天花板。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木柴噼啪作响。
一张深棕色的皮沙发,面前摆着矮茶几。角落里一架立式钢琴,琴盖合着,上面摆着几张镶银框的照片——穿白裙子的小女孩,戴红领巾的少女,穿军装的年轻女人。
全是加琳娜的。
厨房的方向,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一股浓郁的番茄和甜菜根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但方晓东注意到,餐桌上已经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