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办公桌前,文件摊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摊开,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贺铮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些伤兵、老人、孩子,明明有办法救,现在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粥。
他每天在办公室踱步,从窗边踱到门口,从门口踱回窗边,皮鞋把水磨石地面磨得发亮。
第三天,他实在没忍住,带着两辆车往晨光基地去了。
高墙上,江焱窝在杰森怀里,金发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暗淡。
他手里捏着一颗葡萄,没吃,翻来覆去地看。
“阿森,姑娘都第三天了,不知道好了没有。”
杰森揽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嗯,应该快了。不用太担心。凛哥和温叙都在。”
话音刚落,前方山路拐角处驶出两辆军车,橄榄绿的车漆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沉闷得像一块旧抹布。
江焱哼了一声,扭开脸。
两个小兵下了车。
抬头一看——得,今天运气真背,怎么又是这个金发男人。
两人一合计,目光从江焱身上移开,找到了旁边那个可靠些的面孔。
骨骼较宽的那个小兵清了清嗓子,仰着头,尽可能大声又客气地朝杰森喊。
“这位大兄弟,咱们将军想邀请陆先生一叙,可否通传一下?”
杰森低头看着下面那两个人,眼里慢慢染上了怒火,像干柴被点着了一样,从眼底烧到整个眼眶。
一旁江焱暴脾气直接炸了:
“滚滚滚!天天美的你!要不是你们那破基地,咱们姑娘能病了?”
声音尖刺,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寒气顺着墙头往下灌。
两个小兵一愣,互相看了一眼,一句话都没敢多说,转身就跑。
车里的贺铮把江焱那句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原来是那个女娃娃病了。
那个被黑衣男人裹在大衣里、走一步跟一步、连喝水都要哄半天的娇娇女娃娃——晨光基地的活祖宗。
难怪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个回话的人都不见。
他叹了口气,吩咐小兵调转车头。
两辆军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后视镜里那堵灰白色的大墙越来越远。
关建洪听完贺铮的汇报,沉默了很久,两人起身,往后营走去。
宋振邦正靠在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