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以千计的纸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层层叠叠,是整座村庄的纸人都动了。
它们从门缝里钻出来,从窗台边缘滑落,从瓦檐背面翻下。
白的、灰的、黄的,纸面被雨水浸透又风干,边缘带着深浅不一的旧痕。
白纸翻涌,像一场倒着下的雪。
乌以灵她站在村道中央。
它们没有靠近,只是沿着墙根排成细长的队列,像一道正在缓慢合拢的旧痕,将她围在中央。
纸人的面孔朝着同一个方向。
所有的眉眼都画得相似,嘴角的弧度也一致,像是同一个人反复描摹的旧痕。
纸面摩擦的声响细密如潮水,从四面压过来。
她站着没有动。旧痕在她腕间剧烈搏动,几乎要挣脱皮肤。
乌以灵吃不住痛,退后一步,纸人没有跟上来。但它们在转动。
它们调整着角度,像在确认她的位置。
最前面一排纸人的嘴角向上弯起。弧度一致。
然后第一只纸人着火了。
火从纸面中央爆开,没有烟,只有火焰沿着纸纹迅速蔓延,像一层被点燃的旧水。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
整条队列依次燃烧起来,纸面翻卷、焦黑、崩裂,火焰沿着地面迅速铺展,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火圈,将她围在中央。
热浪迎面扑来。
乌以灵抬手挡了一下,火舌舔过她的手背。
一道热流沿着她的小臂蔓延,像是沿着什么看不见的痕迹追上来。
空气在燃烧。纸灰腾起,遮蔽了天际。
脚下的地面正在变软,像是被火烤化的蜡面,正在缓慢地下陷。
听见纸面崩裂的声响、火舌吞噬旧木的声响,和她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灰烬在空中旋转,像无数翻动的旧页。乌以灵吸入一口灼热的空气。
旧痕在她腕间猛地收紧,像一根被拉断的细绳。
一道细小的火舌沿着她的发梢向上攀爬。
伸手拍了一下,火灭了,但指尖传来一种被灼过的钝痛。
她开始后退,脚下踩到一层正在变软的泥土。
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向后倒去。
热浪从头顶压下来,那道旧痕在她腕间猛烈地搏动,然后